报纸与文化
——从我说起
在中国,报纸长期被认为是知识分子的奢侈品,订一份报纸似乎是知识分子的象征,至于享受免费报纸,那是到了相当级别的官员的特权,这里不说。现如今虽然进入了电子阅读时代,我还是对纸质媒体情有独钟。其中一个理由是翻起来快,当然,主要的还是喜欢那种“一纸在手知天下”的感觉。我一直订的报纸有:《人民法院报》、《报刊文摘》、《讽刺与幽默》、《文汇读书周报》等。
订《人民法院报》主要是出于专业的需要,要知道法院在干些什么,想些什么,特别是“正确司法导向”是什么。不过,随着时间的推移,它越来越不值得看了。现在我只看两个栏目:一是域外,二是案例,其他的快速浏览一下标题。那些表扬稿,我是从来不看的,他与我文革中替人写的“学毛选讲用稿”大同小异,真正优秀的法官是上不了榜的,真正坚持法治的事是登不了这个大雅之堂的。这不,苏州一个全国优秀不是个罪犯么?经过各方的打点判了个缓刑,现在某企业做法务副总。订《文汇读书周报》主要是想从中得知书讯,偶尔也找一些可以一读的文章。订《讽刺与幽默》是为消遣,期望它给我带来放松。不过,值得看的东西日渐稀少,现在基本上只看10、12、15版。喜欢这几版是因为它讲普通百姓的喜怒哀乐,给人一乐。那些个体现“正确舆论导向功能”的图解命令,没有拐弯,没有“包袱”, 一看就懂的东西,看它作甚?
不得不说的是《报刊文摘》。因它有文摘类报纸的好处——信息集约化,所以我一直订了二十年左右。不过,后来它就越来越变味了,它逐渐向《人民日报》的简写版靠拢。我一直对它抱在幻想,加上实在没有其他“替代产品”,所以一直容忍它。无奈它比汶川地震的“猪坚强”还坚强,纹丝不动。在做了几年的冤大头之后,终于忍无可忍,今年彻底与它拜拜!
我曾经订过的报纸还有《南方周末》,后来它经过几次整肃后我也与它拜拜了,谁知它竟然成了中国报业中改革开放的象征,正所谓“矮子里头拔将军”。我想订的报纸是《南方都市报》,但是据说它只在当地印,到苏州时间很晚,信息太迟了就没有意思,所以始终没有订。我也到报亭觅过,但可惜的是始终未能如面,听说苏州市面上压根没有。
还得说一下获赠的报纸。我前后获赠的报纸有:《光明日报》、《文汇报》、《现代快报》、《中国社会科学报》、《姑苏晚报》、《新华日报》等等。希望不要说我“忘恩负义”,送的报纸基本上不值得看,有一个例外:《中国社会科学报》。对赠报我分三个档次处理:一类的认真看标题,找一找“矿”,认真看一下其中的个别文章,这是《中国社会科学报》。二类的快速看一下大标题,偶尔有消息值得一读的,看一下,甚至摘一下,作为资料。这是《现代快报》。其他的是“随手扔”。最垃圾的是《姑苏晚报》。一次,一个报社人员向我核实有没有收到报纸,我直截了当地说,不要再寄来,它实在垃圾了。在坚持到年底后,今年不送了,谢天谢地。《光明日报》从一开始就是属于“三级”,说它是知识分子的报纸,实在是有辱斯文,它把知识当儿戏,把知识分子当儿童。《文汇报》曾经是二级,但是后来发现“成本”太高,几个月找不到一篇东西,于是降为“三级”。
我总体的看法是现在的报纸越来越不值得看了,我这个看法得到了朋友的佐证。朋友告诉我,在他的圈子里,赠送的报纸很多,他们单位想把报社送的“订报卡”低价转让,结果是300多元的卡50元都没人要,只好吃进。吃进是吃进,不过不看,从报箱直接进垃圾箱。许多单位被迫接受上面的订报任务,有的法院向律所摊派《人民法院报》,当然,党政机关则摊派党报。相信“任务报”都没人看,白白浪费了资源,白白污染了环境,白白耗费了工人兄弟的血汗。前一时间还见到有人理直气壮地批评企业不订党报,似乎是个政治问题,这不是“强迫交易罪”么?还有的将这样的政治“送到”寺庙,这不是公然蔑视宪法么?直是天晓得。
不知从何时起,报纸印数成为宣传部门的一项政绩工程,是这个社会的悲哀。以为报纸一送,就有人读,而且人们就信,简直可叹复可笑。要人们看报,关键是要报纸办好,要说真话,要自由。这样下去,我真的担心有一天我没有报纸可订。如果搞社会科学的不订份报纸,似乎有点说不过去;订吧,又觉得是自贬身价——我不是儿童,怎么订把我当儿童的报纸?
报纸是现代文化的一个组成部分,报纸的社会接受度是衡量言论自由的尺度。报纸远离民众,成为喉舌,成为政绩,是报纸质量下降的主因。
现在都在讲文化,使报纸有更高的可看性是文化建设的一个方面。但是文化不是政府生产出来的,不是行政命令管得了的,相反,文化是政府放任的结果,文化发展需要自由。越是想“正确引导”,则文化越是枯萎。当年学习《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》所导致的文化浩劫难道都忘了么?如果有的人真的喜欢“八亿人看八个戏”,而且一看就是十年,那也没有办法。这就是中国,这就是中国特色的“文化”?
